多情乃佛心

温瑞安:

温侠的二次感动----记温巨侠金陵南京信息大学演讲~文:阎夏

南京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连着下了两个星期的雨了,从温侠迈入石头城的一刻起,雨停了。温侠来了七天,雨就停了七天。紧接着,老天爷仿佛认为应给予温侠以阳光,派出了祝融以驱散金陵这十几天的阴霾,也为了温侠本年度最后一次高校演讲__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演讲。
如果说我对温侠于南审的演讲(是我第一次于温侠的灵魂沟通)充斥着震撼,那么这一次在南信大我便如一位宗教信徒般,带着狂热、虔诚将温侠尊为耶路撒冷。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力量。
温先生一定不是上帝,上帝是虚幻的,温先生就像一座古城,一座需要人不断挖掘宝藏的古城。先生侠义底蕴之深厚,文学造诣之博大,使我战栗。
印象最深的是温侠朗诵的他青年时期写的诗__大悲十九首。
先生用的是古调,不同于现在的所谓普通话朗诵,先生抑扬顿挫,唱咏激荡,将一首一首的诗读活了!
虽九死犹未悔的花开花落
常在院前谢谢开开
风和雨勒止了马收起了剑
一扫把,把花和叶都赶向了天涯
这是大悲的其中一首,我才疏学浅,无法完全领会先生真正想在诗里表达的意义,但是我仿佛看见了一位楚国名臣于夕阳落幕下的遗憾,仿佛看到了风雨飘摇的王朝支离破碎的前兆。我眼角湿润了,这大概是我被扫把带到了天涯把……
先生不但善意地为了推动新派武侠创作推陈出新,百花齐放,而且提携后辈一起来创作。先生是鼓励创作的,先生是赞扬创作的,演讲到高潮时,先生激动的举着手说:
“不要以为武侠已经没落了,咱们是潜伏者,现在的影视剧,哪一个没有武侠的影子?整个主流文化都将被武侠占领,他们还毫不自知!放心大胆的去创作把,未来在你们手中!”
看着礼堂那坐满的学子与激动的眼神,那样的狂热,那样的赤诚,几千颗热忱的心;我其实和他们没有分别,就像这些来自南京信大的学子中的一位,充满着对温巨侠的理解,热血甚至是爱。
文字又怎么能写出先生的万分神韵?
我又怎么能品出先生的侠与道,文字与情怀?
我做不到,至少我现在做不到,一位武侠作家,一位慈祥的热情的“老头子”(其实我从来都不认为是老头子,更像是年轻人,因为先生有着一颗年轻的心)
昨晚演讲结束后,我要与温侠道别了。他握住我的手,有力又火热,仿佛回到第一次我于他握手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有力,一样的火热。
温先生的眼睛像箭:
“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期待再相遇!”
我竟哽咽的说不了话,温侠的气质感染了我,洞穿了我,折服了我,升华了我……
踏着回家的路,路边的灯影飘渺,我心却无比坚定,温先生的侠情,是我在漆黑无影时永远的长明灯…………

温瑞安:

温侠的二次感动----记温巨侠金陵南京信息大学演讲~文:阎夏

南京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连着下了两个星期的雨了,从温侠迈入石头城的一刻起,雨停了。温侠来了七天,雨就停了七天。紧接着,老天爷仿佛认为应给予温侠以阳光,派出了祝融以驱散金陵这十几天的阴霾,也为了温侠本年度最后一次高校演讲__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演讲。
如果说我对温侠于南审的演讲(是我第一次于温侠的灵魂沟通)充斥着震撼,那么这一次在南信大我便如一位宗教信徒般,带着狂热、虔诚将温侠尊为耶路撒冷。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力量。
温先生一定不是上帝,上帝是虚幻的,温先生就像一座古城,一座需要人不断挖掘宝藏的古城。先生侠义底蕴之深厚,文学造诣之博大,使我战栗。
印象最深的是温侠朗诵的他青年时期写的诗__大悲十九首。
先生用的是古调,不同于现在的所谓普通话朗诵,先生抑扬顿挫,唱咏激荡,将一首一首的诗读活了!
虽九死犹未悔的花开花落
常在院前谢谢开开
风和雨勒止了马收起了剑
一扫把,把花和叶都赶向了天涯
这是大悲的其中一首,我才疏学浅,无法完全领会先生真正想在诗里表达的意义,但是我仿佛看见了一位楚国名臣于夕阳落幕下的遗憾,仿佛看到了风雨飘摇的王朝支离破碎的前兆。我眼角湿润了,这大概是我被扫把带到了天涯把……
先生不但善意地为了推动新派武侠创作推陈出新,百花齐放,而且提携后辈一起来创作。先生是鼓励创作的,先生是赞扬创作的,演讲到高潮时,先生激动的举着手说:
“不要以为武侠已经没落了,咱们是潜伏者,现在的影视剧,哪一个没有武侠的影子?整个主流文化都将被武侠占领,他们还毫不自知!放心大胆的去创作把,未来在你们手中!”
看着礼堂那坐满的学子与激动的眼神,那样的狂热,那样的赤诚,几千颗热忱的心;我其实和他们没有分别,就像这些来自南京信大的学子中的一位,充满着对温巨侠的理解,热血甚至是爱。
文字又怎么能写出先生的万分神韵?
我又怎么能品出先生的侠与道,文字与情怀?
我做不到,至少我现在做不到,一位武侠作家,一位慈祥的热情的“老头子”(其实我从来都不认为是老头子,更像是年轻人,因为先生有着一颗年轻的心)
昨晚演讲结束后,我要与温侠道别了。他握住我的手,有力又火热,仿佛回到第一次我于他握手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有力,一样的火热。
温先生的眼睛像箭:
“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期待再相遇!”
我竟哽咽的说不了话,温侠的气质感染了我,洞穿了我,折服了我,升华了我……
踏着回家的路,路边的灯影飘渺,我心却无比坚定,温先生的侠情,是我在漆黑无影时永远的长明灯…………

温瑞安:


《我在金陵追随了侠 》

文:闫夏

伯业随流水,寒芜上古城。长空横海色,断岸落潮声。八极悲扶拄,五湖来止倾。东南天子气,扫地入函京。__引文
这是我第一次来南京,是来追随一位先生。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在先生下榻的酒店房间中,先生不高,但双面有神,如两柄匕首,望向我时仿佛洞穿了我的全部。先生自称老人家,但与我握手时却又比年轻人更热情有力,我仿佛握住了烧红的钢铁,我这才想起,先生是从小学武的。
我与先生交谈,还未开口,先生盯着我的眸子,慢吞吞的,但是无比笃定地说:
“你肯定是一个非常傲的人,脾气也十分倔强。”
我诧异了,竟如此的精准。我忙说:
“没有没有,傲是我的无知,是我的缺点,我一直在改正。”
“诶,人要有傲骨,但切不可有傲气。做人嘛,低调点总是对的。做事情才要高调嘛。”先生笑着对我说。
先生质朴的话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人要有傲骨,切不可有傲气,这才是为学为人的王道。先生不愧为先生,大侠不愧为大侠。
先生是一位作家,在我的印象中,作家应是喜静的:常待在家中,独自一人,沏一壶茶,铺上宣纸,写下“一期一会”的玄理。且沉默,将才思印在纸上才是。可先生却动若脱兔。第一次看先生于南审演讲,校方放了个台子,台上立了话筒,先生上来讲了几句就说:
“这里有移动麦克风吗,抱歉,我站不住。”
先生拿着麦克风绕过了台子,离我们更近了,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如孩童般的微笑:
“这样子不是离你们更近更亲密了吗?我这人好动,一讲话就停不下来,要到处走动的。”先生如是说。
这个演讲厅没有开暖气,我坐在下面,全身穿得紧实,却也忍不住打得瑟,先生在台上却讲得热火朝天,连脱了几件衣服,我看着先生这般卖力,我也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忽地才想起一件事,先生,已经六十三了。
我今年二十弱冠,正值青春年少,身体却比不上一位耳顺之年的老人。一位文思如潮,迅捷如鹰的老人,这可不称之为老人了,应谓之大侠。谓之先生。
先生在演讲的最后,对着台下的的学子,真挚的道出了他的心声:
“今年我才六十三岁,火不灭,心不死,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出武的天,侠的意!”
哦,对了。先生姓温,是一名作家。
昨日于先生共闯夫子庙,游秦淮河,为何用“闯”字?内地但凡有名的景区皆可称为“人海”,于人海中闲逛,与闯无异。走在石头路上,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小镇,忽地调皮的想到如果这是冲出几个蒙面黑衣人,后面跟着几个捕快:有坐轮椅的,有拿剑的……这不是先生的《四大名捕》中常见的画面么?
“诶,小子来跟我合照一张!”
先生哄钟似的声音将我的想象拉回到现实。我不由的快步跑到他的身边,注意力又回到了先生身上。
先生于人群中穿梭,偶有逗留,跟唐寅雕像合照一番,戏称自己为秋香。先生似顽童般的模样,这样一颗如火般炽热的心,大抵才是一位以武入文,以侠入道的作家的真实的心罢。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静静白玉,谦谦君子。这大抵是对先生最恳切的赞誉。 先生是武侠的躯体:它有灵魂,来自愿望;他有理智,来自心。
哦,对了。先生叫温瑞安。新武侠宗师,《四大名捕》作者,诗人,我尊敬的侠。

温瑞安:

从《神州奇侠》影游联动谈起温氏武侠
2017-10-14 温瑞安巨侠
近日消息,《神州奇侠》启动了影游联动项目,项目由椰子游戏主导,联合君海游戏,童乐影视,幻文科技共同打造。经典武侠巨作首次正版授权,温瑞安大师亲自出任监制,与影游操盘手坐而论道,签署《神州奇侠》影游合作授权书。据悉,《神州奇侠》影游联动项目北京发布会现场,童乐影视董事长著名演员贾乃亮与温瑞安多次互动,擂鼓助阵,预祝产品大卖,收视长虹。手游改编代表方君海游戏表示,研发项目早已开启,美术投入已达数百万,预计今年Q4和大家见面。


项目合作方齐聚一堂

  《神州奇侠》原作者温瑞安在发布会现场表示,这部心血之作之前从未被改编成影视剧,其故事恢弘大气、人物盘根错节,不管是游戏改编还是影视制作都有非常广阔的空间,是自己多年来压箱底的宝贝。作为原作者非常期待《神州奇侠》能从平面到立体,用多样化、现代化、年轻化的艺术形式,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也非常乐于参与到《神州奇侠》项目中,竭尽所能的建言献策、保驾护航。




  大众娱乐时代,武侠热看似衰退了,却其实一直都渗透在民族情结当中。又一部曾经火热的武侠小说被泛娱乐化,其实就是纸质武侠小说阅读时代早已过去,优秀的作品要以更时代化的形式展现给年轻的朋友。能将温瑞安先生的武之大义、侠之豪情,通过影视和游戏的文化形式再现,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一次深层致敬,也是对温瑞安作品文化魅力的一次全新解读。




  温瑞安先生是将诗与剑完美交融于武侠文学的大宗师,开创了超新派武侠,是华语文坛永不落幕的传奇人物。温瑞安作品包罗万有,涵盖小说、诗、散文、戏剧、评论及影话等。在2000年前,温瑞安出版作品即已达968种,尽破当时作家记录。其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出版,流风所及,影响全球华人。温瑞安先生目前同时也担任自成一派文艺创作推广合作社社长以及温瑞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裁等社会职务,致力于推广复兴武侠文化。


温瑞安

  温瑞安本就是个诗人,无怪有读者说,温氏小说笔触细腻,有种诗意与慵懒,如入梦境。他写的侠义故事恣意而猖狂,而语言却常常流露出淡淡的安逸,仿佛是在写诗,字里行间偶见拨人心弦的词句。书中言语不好细举,从人名也可窥见一二。比如《神州奇侠》系列中的萧秋水、李沉舟、柳随风、赵师容等,别致不落俗套,又莫名贴合人物的性情。



同为温瑞安的代表作品,现今《神州奇侠》的名气却远不如《四大名捕》,然而在武侠热年代,它们都是“畅销书”。据温巨侠所言,《神州奇侠》始创作于1972年,完成于1980年。这是一部开启及奠定超新派武侠的作品,大约在1988于内地出版,第一版就每部印(分四至八部不等)逾百万册,此后翻版、伪书、偷印、盗版不计其数。



  温瑞安是个性情中人,喜欢把身边经历融入小说中。《神州奇侠》的特别之处,在于创作者将自己个人及身边朋友的经历、精神融入到武侠小说中,是一部半传记体的武侠文学作品。主角萧秋水从一介少年,最终成长为一代大侠,在武功境界层面屹立于当世之巅,在侠义担当上为国为民,神州奇侠是一个人的成长史,也是温巨侠本人青少年时的心理写照。再凭借鲜明的人物刻画,宏大的场景描绘以及独树一帜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题,《神州奇侠》轻易地就赢得了读者的喜爱,成为一代武侠经典。


温瑞安

  温瑞安先生今年已经66岁,但仍精神矍铄,活力充沛。在《神州奇侠》影游联动发布会开场,他击鼓慷慨吟唱《八阵图》,仿佛忆起了年少的激情,满腔豪情尽显在唱诵声中。他表示这部作品是如此的特殊,所以他寄语开发方,一定要创新,做出不一样的《神州奇侠》。

(本文转载于头条号君海游戏,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

温瑞安:

浣花剑影,清丽雪鱼——神州江湖风波险里的丽影
风华天舞 :文


重读《神州奇侠》,洋洋洒洒八本,那么多英雄美人的影像如画绢般转去,如同小时候在家乡看皮影戏,分明只是是镂空的道具,却为那鲜红的唇和似笑非笑的眼如痴如醉。

  想说,温瑞安真是凄艳的作家,说他艳,是他笔下的人个性都那样张扬,那样风情万种;说他凄,是他真的不吝惜这些人,让他们在无法扭转的现实和宿命中,一个个破碎。

《神州奇侠》里的女子,最得大家好评的当然是赵师容和唐方,她们都美丽,都坚强,最重要的是,都有英雄——或者枭雄去爱。可是还有一个女子,读书的时候她让我心里一跳,掩上书卷的时候,疼痛的感觉依然在心里涌动。

  她是萧雪鱼。
不仔细读这本书的人恐怕都不会记得她,虽然她是第一主人公萧秋水的嫡亲姊姊,在全书出场(包括提名)总共也不过五次。



  第一次:开场介绍:
[是个美丽而聪明的女孩子,喜欢唱歌,据说她十三岁时,在溪边一面歌唱一面绣灵鱼戏水,结果真有一条活鱼跳上岸来,落在她的绣画上,也不知是因为歌声太好,还是绣得太像。]
 除了大家闺秀,没有别的印象。

第二次:浣花剑派总局发生与权利帮的生死大战时,她人在广西,没有机会出场,当唐方等人赶到广西分局求救时,孟相逢[遣萧易人、萧雪鱼兄妹到十六大门派,以萧易人武林地位及人面之熟,大可以联合白道高手,声讨权力帮。]虽然后来萧易人换成了孔别离,但这仍然是个最不用出力、最没有危险的任务,当然没有什么可写的,温大侠也略过了,调转笔锋去写萧易人的十年一战。



第三次:[海南剑派少掌门邓玉平,因爱慕萧雪鱼,早有心人赘萧家],以及萧秋水回忆那个重要的花瓶的来历时,说邓玉平送了萧雪鱼一把白玉古刀。终于提到了一点她的感情生活,这个时候我还有一点欣慰,觉得萧秋水这位未来的妹夫,一定会比他弟弟邓玉函更加惊才绝艳,谁知道……

   第四次:是她一招间就被柳随风制住,[风吹柳动,划过水面,柳随风比风吹柳,柳梢稍动的刹那,像水面初漾的起波纹的瞬间,还要快。他已避过了刀鞘。他已扣住了萧雪鱼的脉门。]这完全是为了显摆五公子,跟萧雪鱼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五次:也是唯一一次可能让读者记住她的事,她在萧开雁死后跳上擂台,怒斥他的大哥萧易人,说了她在这本书里的第一句台词:
[就在他宛若掉进泥淖般的陷入不能自拔的深思中时,忽听一声女音哭呼:“你……对得起爹娘!”



  凄呼的人是萧雪鱼,她悲酸的脸颊已挂满了泪光,而且已如箭矢一般掠上了擂台,向萧易人扑来。
  “找死!”
  萧易人如此断喝。
  萧秋水在迷惚中,一惊,跃起。
  剑光闪,如匹练破空。
  萧雪鱼哀呼,凄然倒下。
 大肚和尚厉吼,叫:“雪鱼——”不顾一切,挥掌劈向萧易人,这时萧秋水已扶住倒地的姊姊。

 萧雪鱼惨白着玉颊,只说了一句话,就失去知觉了。
 “浣花萧家,就靠你了。”]
  费了这么多周折来介绍她,真的是怕读书的人已经忘了她,这个《神州》里最可怜的女子。



  我想,萧雪鱼应该是个美丽的女子,她当然不如的赵师容风韵,不如唐方的娇俏,她应该是温婉的,雍容大气的家世让她有幸不必沾染赵师容的风霜,唐方的冷厉。她的武功不会多高,也不必,萧家有名动武林萧西楼夫妇,有一时俊杰的三兄弟,不会有什么事轮到她出手。所以她有福气,可以静静地坐在窗下看书刺绣,偶尔想起长剑白马的少年,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蜀中的春天,悄悄地就来了。

  我不知道她在何时何地认识了邓玉平,不会有什么太激烈的情节吧,也许只是那冷峻的少年掌门在看她时目光多了一丝暖意,然后轻轻拉起她的手,对待这样的女孩儿,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邓玉平,只怕眉宇间也尽染温柔。

  那个时候她一定很幸福,有疼她的爹娘,宠她的兄长,怜惜她的未婚夫,都在她的身边。也许在家破人亡之后萧雪鱼才明白,这是她最快乐的时间。只是一切都无法在最美好的时刻凝固。

  不知让邓玉平入赘萧家、让南海派和浣花派合并的主意是谁出的,也许就是她,这个单纯得有些贪心的女子,也许她不想离家漂泊,也许她害怕外面的世界,那里是她不能理解的广阔和残酷,也许她以为,邓玉平有她就已足够。她手里拥有的东西太多,她放不掉,她一直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子。



  可是,邓玉平不属于这个世界。邓玉平有他自己的志向,萧易人也有,他们的梦想是把整个世界握在手中,而不是去经营那一片小小的暖巢。所以才有了邓玉平归顺权力帮,萧易人臣服朱顺水,可笑的是,这两个正是恰是毁掉她的暖巢和幸福的罪魁。

  萧秋水杀邓玉平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怜惜,因为邓玉平杀了他的兄弟,他为兄弟报仇,当然是凛然大义的,这本就是男人世界的法则。可是,他不曾想到他那个柔弱的姊姊么?

  我庆幸当时萧雪鱼不在场,没有亲眼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或许,即使她在场,她又能怎样呢?她会为了情郎,开口向萧秋水、向那一群秉持着江湖正义的汉子们求情么?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怎么会有人顾及一个目光中带着惶恐与脆弱的女孩子呢?

  于是有了擂台上泣血一呼。
  她很清楚连亲兄弟都能杀掉,萧易人血已经冷了,人已经疯狂,根本不会因为她的一声呼喊,两行眼泪回头,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武功根本挡不住大哥的一剑,然而她还是上去了,明知毫无意义,她只是想死。

  家园被毁,父母罹难,萧秋水可以为复仇活下去,可以为朋友兄弟活下去,可以想着唐方活下去,可以仗着三尺长剑活下去,辛苦却又坚强;她呢?连邓玉平萧易人都背弃了她,她纵然活下去,又有何期待?

  温瑞安自此一役后没有再提到她,连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细想来这也是作者的聪明处,这样一个女子,本来就不属于刀光剑影的江湖,活着不知该如何安排,而死了,又真的不忍。萧雪鱼是《神州》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的人,就像一张黑白相片的侧影,寂静而温暖的,让人心生恻然。

 真希望,她没有死,真希望,会有一个男子,懂得珍惜这份宁静的美丽,默默地为她打一把伞,伴她走过这风波险恶的江湖。
  但这已是和《神州》无关的故事了。


温瑞安:

无情极其酷炫的一次出场
许伟哲 :文


“无情”盛崖余是四大名捕的大师兄,因为自幼双脚残废,所以常年靠一顶装有轮子的轿子代步,轿子中有各种机关。



在《逆水寒》中,无情的第一次出场,可能是史上最酷炫的一次。

时间是深夜里的夜色中。思恩镇安顺栈外的长街上,无情乘坐轿子缓缓出现在长街上。



他出现时,当时逃亡的戚少商、赫连春水、息红泪、高鸡血、韦鸭毛等高手和手下误以为是“捕神”刘独峰,个个风声鹤唳。

因此,当时,无情一出现就让人感到一种诡异和杀气,接着他的一连串表演,才是真的让人看到什么叫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人hold住全场。



第一次,是赫连春水的四大家仆分四个角度用四种兵器同时攻击轿子。而无情只做了两个动作就轻松化解。

无情略微掀了一掀帘子,一只苍白的手指,像分花拂柳般露了一露,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动作,就用一枚铜钱轻松化解了四个人的联手攻击,并且未伤一人。



第二次,应对赫连春水的攻击。

无情手一扬,雪亮的飞刀已到赫连春水的双目之间,改变他的进攻方向,并轻松控制飞刀,紧跟着赫连春水,几次攻击令他几乎躲不及时,气血翻涌,天旋地转,直到戚少商出手用剑挡掉飞刀。



第三次,韦鸭毛用自己的毕生功力要摧毁轿子。但是,帘子再一掀,一只白玉般的手指向下指了指,很快地收入帘内。结果就是一口细针刺入地面,穿入地下,再射到韦鸭毛的脚心里的三大要穴。

第四次,帘子一掀手又伸了出来。发出暗器,逼得高鸡血不得不出手相救韦鸭毛,并且暗器还自动回射入轿中,一点都不浪费。



第五次,高鸡血与息红泪联手,其中息红泪还是偷袭,悄无声息地靠近轿子,以剑尖刺进轿子。

结果是,无情自轿顶跃出,突然不见,一瞬间到了高鸡血的背后。这一次,逼得戚少商再次出剑。




而无情则滴溜溜已转,身子疾往下沉,人已落回轿中,并使得戚少商那一剑变得刺向高鸡血。

在落回轿中时,息红泪刚好拔出剑想要后退,没想到剑孔处射出十七八颗珠子,引得韦鸭毛为息红泪解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在这五次出手中,无情仅仅几个兔起鹘落,几乎没有正式露面。但是他所展现的骇人听闻的暗器手法,其收发自如,对力道、方向的控制,以及对对手的研判和下一步的预判,妙到毫巅,还有惊世骇俗、超凡脱俗的轻功身法,令人无可奈何,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五大高手三次合攻,却拿无情一点办法都没有,伤不了他分毫,落尽下风,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无情则是游刃有余、轻松至极。



更拉风的是,他坐在轿子里出场时带来的那种神秘感、压迫感,气场之强大,真的可以说是狂拽酷炫吊炸天。

这次出场,无情绝对是最佳男主角,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



温瑞安:


回首暮云远 :搏击之神李小龙
文:温瑞安

……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
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
剑喉西风。恨登山临水。
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贺方间:六州歌头

(贺铸:(一零五二——一一二五)长七尺,面铁色,眉目耸拔。喜谈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高绝一世。博学强记,工语言,深婉丽密,如此组绣。家藏书万余卷,手自校对,无一字误。)

有这样的一幅剧照,是李小龙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电影《龙争虎斗》(《死亡游戏》李小龙尚未拍竣。)里的一幕,这一个“镜头”在他死后被翻印多次,街头巷尾都有售,很多对这位武术英才有敬意的人,都会买下一幅,挂在家里的墙上。看来有很多人都在怀念李小龙的光辉四照,灿烂夺目,何其不平凡的一生!

李小龙的一生,真的是那么不凡么?许多对无数方面没有深入研究的人,以为李小龙的一生一定充满胜利与不败,一生都是荣耀与倨傲里渡过,拳打四方,脚踢群魔,正像一般十分“不现实”的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不用吃饭,也不用如厕,袋中的银两永远不会花光,也永远用不着睡觉,像是专为是非及冲突所诞生的英雄一样。自然,在大时代与大冲突中更能显示出英雄的个性,可是,英雄若全离开平凡,那么这英雄只是神话里的英雄而不是现实里的英雄了。所以,我想再问,李小龙的一生,真是那么不平凡吗?

是的,李小龙在异国独力发扬功夫,使得国术扬名四海;李小龙曾经在纽约唐人街,替一中国少女解围,以一敌四(四人手中持刀),但却重创四人;李小龙曾经在十秒钟内,击倒一个日本空手道高手,打得他入院缝了七针;李小龙可以以一招中国的“沉拳”。击出三百五十磅的力道,他的体重只是一百四十五磅。也就是说,李小龙在他那一等级之内,可列世界之冠。是的,李小龙的确是很了不起,可是,他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武功,都是从他的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锻炼里得来的。

真正敬佩李小龙的人,不一定是那些崇拜入迷,以为李小龙是一座硕大无伦的神坻的人,也不是那些喜欢把功夫谈得很玄,好像奥秘无穷似无可探讨一般的人——个个都在谈李小龙,可是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很少——甚至不一定认识李小龙的人就算是懂得李小龙了。李小龙从来也不把中国功夫当作一件神秘玄奇的武功,他所创立的“截拳道”最讲究的是:力道、速道、准确性,而且武功都应该是战斗的艺术,所以他更讲究自由搏击的训练——这样的武功才是切实的。



我们如果要创作,必需要先对语文有所认识;我们如果要表现大同之世界,必须对自我民族性有深切的了解——武功也是一样,先实用,后创造,创造本是为了更实用;先练成真正可以“防身”,可是“自卫”,可以“反击”的功夫,才可以谈把功夫演变、去芜存菁,以及创造一套“武功的艺术”来。

也许是因为武功太实用了,而且是太武而不文了——这也得怪一般武者只修武而不重文,正如只有“武”的精神没有“道”的精神。但“武”“道”二字应是联在一起的,本来就是一样东西,分开来了,等于没有首级的动物,根本就不曾活过;艺术是创造性的,是活着的,活不起来就根本谈不上艺术了——所以艺术家们从不把练武看作一门艺术。

舞蹈是一门公认的艺术,专事研究它的人,无疑是要花去毕生的精力;可是,练武的人,岂独例外?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我们说武功因为太实用而不成为一门艺术吗?那么文学艺术要表达的又是什么?表达人生与发挥个性!难道文学艺术就不实用了吗?完全离开了人性与人生,它能够生存吗?这么说,难道武功只有全部实用价值而已?它真正在人的一生里因自卫而施展,只怕绝少,可是为求表演——或者更切实的说:表现——而施用时居多。

难道舞蹈、摄影、音乐等就不是为表演(表现,甚至表达——对自我甚至民族的表达)的么?如果说表现自己,武功应该是十分称职的,比方说踢出一记侧击,那些完全不懂武功的人或只谈武功而不练武功的人,一脚踢出,东摇西晃,离地三尺,既如醉八仙,而训练有素的人,一脚踢出,力道充足,而且快速,目的准确(放纵自己),但又能做到保持稳实,而且兼顾防卫,并把握适当之距离(收敛自己),这也不是一种情感的发挥与理性的调和吗?



我觉得武功是力行的最极致的发挥。况且从前的文人,大都能文武兼修的,像李太白、辛弃疾、岳武穆等人,或许李白诗酒舞剑,对影成三人时,他会觉得自己发挥得最舒畅的是剑法,不一定是诗,也许他早已把剑法当作一门艺术,也用不着别人来左右了;或许岳飞在搏杀仇敌时,会觉得冲锋杀敌,要比“怒发冲冠,凭栏处”更有意义,更切实一些。我们不能否认数千百年下来,他们留下来最重要的是诗而不是剑,(像岳飞,他的武功不一定逊于文功了,不过例子太少,我们且当作例外。)

可是难道我们不需要这一类更实用也更非实用的艺术吗?我们更不能让现代枪炮已禁止我们用个人的拳头来实现为国杀敌的梦想,可是中国历代以来,不止文才显赫,武功也有悠久之历史啊——我们除了继承文化传统之外,更应把武术(何尝不是我们的“文化”传统)也发扬光大一番!中国要强,建立经济强国,军事强国固然是,建立文化大国也属必须,但建立国人之体魄、精神,一种超拔的“武艺精神”,也是必须呵!要使西方人对我们的国家与文化重视,功夫正该是无数环结中重要的一环,像李小龙的表现,不只是他个人的成就,也是国家的成就!

李小龙虽然可以说是在美国长大的,但真正要紧的是:他是中国人,他把自己的武功唤作:“功夫”,他拍国片,虽然有西方人制作的电影,但他仍坚持用英文片名为“Enter of the Dragon”,正像在“精武门”中他一脚把“东亚病夫”的匾牌踢碎一般。这四个字的的确确给李小龙砸碎了——至少在许多洋人的心目中,东方人已不再是懦弱怕事的一群了。但李小龙之后的人能不能保持这项记录呢?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关心的问题。

这问题并不是停留在电影圈中,事实上,许多电影里的拳击都是为制造仇杀而诞生的,这根本有悖中国武功的原则,况且电影里的打斗,常常流于滥俗,一招一式,为表演而表演,有肉而无骨,一看便令人知道不是真实。当然其中也有些是比较能表现功夫的电影,如张彻导演的“少林五祖”中的狄龙,在深山大树林里演少林“疯魔杖法”,虎虎生风,棍尖乱颤,一棍贴地划出,满地金叶齐飞,一时只见满天枯叶,狄龙持杖沉思,这就十分够味道,又与剧情到后来以杖法破飞斧,斗到溪中,狄龙用杖风激起水花来击散对手的注意力,也十分吻和。

当然好的“武侠”电影还有许多,如胡金铨导演的,武功多数又狠又辣,招法却变化不多,这才符合了实战的真实性。实际上,中国的功夫强不强并不在于武打片里技巧高不高,最主要的,还是要大家对武功有个真正的反省和重视,以及好好的而且苦心的去:练!



如果有人说练功夫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根本不适合练功夫,那就错了。事实上,除了残缺的人以外(就算是残缺四肢的人,也可以练不同的武功,至少可以强身。)任何人,都应该可以练武功的。如果说矮小或瘦弱的人不该去练,那是一件可笑的事,因为偏偏是瘦弱矮小的人才应该去练;如果你个子高大身体硕壮而自认无须练武,这更可笑,天生是练武的材料,为什么不好好去利用呢?

更有人推说已近中年,来不及练,事实上,应该说兴趣不来,或是自尊的阻碍(尤其是步入中年或事业上有了成就的人,较难练武,因为一旦上了练武场,脱去西装,换上制服,即一视同仁,有错必改,被打得脸青鼻肿,输赢全靠自己的双拳双脚了。),或者更切实的情况:没有勇气,都是比较合理的解释。自然国民都不必要更无须要人人都是武术家,与其如此,不如省下这些时间去分门别类学其他更实用或更艺术的东西,可是武功一事,却需要重新认可,尤其在此时此境。

我觉得以上的观点,李小龙是真正的的能够彻悟而且体认了,这可以从他所创起的“截拳道”里看出来:“截拳道”的原则是摒弃一切不实用的花招,并发挥自己的专长。譬如善用右拳右脚的人,大可以善加利用,惯用左手左脚的,也是一样。“截拳道”不似空手道,空手道一旦两名对手贴身即告停止,而截拳道却可以继续打下去;空手道比赛时若击中对方太重,常作违规,截拳道却求其尽力施为。截拳道也不似柔道,柔道是在短距离中施用的,而且注重摔法,并不似截拳道中注意拳击。

截拳道亦不似合气道,植芝盛平先生所创的合气道是不用腿击术的。截拳道亦不似跆拳道,跆拳道着重“型”的熟悉、准确及鼓励上段蹴,截拳道却认为无须“型”之约缚,并认为中段与下段命中率较高。截拳道与国术亦有不同,国术对拳套之锻炼十分重视,截拳道对自由习练,视为要课,截拳道的上课时间有一半以上是训练自由搏击术。可是“截拳道”是脱胎自国术的,李小龙家里有副对联:“以无法应有法;以无限为有限。”便是十足道家老庄思想的。

李小龙毕竟是学哲学的,中国之博大智睿的哲学深深吸引了他也影响了他。“截拳道”中的分段制度(李小龙认为这是(不分段的分段制度)有最初的黑圈,表示最初的自由状态,经过四个用不同颜色的配合之太极圆后,至第七段也是“截拳道”之校徽;金红二色(这也是中国传统的颜色),到最后八段也是最高一段时,变成了一空白的圆圈,正符合了:开始就是结束,返璞归真的旨意。李小龙对武功的体会,实有赖于他对老庄的了解,是以他不但创造出一套新的武功,也创导出一种新的武道哲学思考,像他所坚持的阴阳调和运用、思想与力道流动控制等都是。



其实也许他不算创新,甚至也不算是突破传统,或许在远古以前 ,中国的将士本就是这样,他只不过是勇于回归传统罢了,他是重于质不重于形式的人,有许多人认为他太叛逆,甚至说他破坏国术的规律,那是不公平的,因为众人看法各异,李小龙的目的不过是把功夫引到一条实用的路上去,这与国术里强调的自卫并不相悖。

李小龙虽不像一般国术师傅一般注重“拳法”与“功架”,可是他着重国术的艰苦持续的锻炼,而且更了不起的是,他提倡一种武人的生活法,用他自己的一句话:“我的武功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他简直是把生活与武功融合一体了,正如老庄的自然与宇宙一般,已分不开来,化不开来了;所以他才会无时无刻,不在练武,与人谈话,一边联指掌;街上走路,突然出腿;眼在看书,身在运动——所以他的手练得可以用木棍敲击而不觉痛,五指用牙咬不入,这不是天份呵,这是昼昼夜夜不断流血流汗所换来的成就啊!

如果我们以一种一切都以大同为依据的思想来观看的话,武功一门,更应该步向大同。尤其是国术里面,派别太多,又不肯好好的联合在一起,李小龙主张刚柔并合,这是一个很好的主张,至少南拳、北腿,少林武当,应以一个目标,携手同进,国术界才有力量,才不因局限而缺少新秀精英,日本空手道中有“刚柔流”一派,是全日本最大的空手道流派之一,主张刚柔二功合并,这样想的确很好的,但刚柔自成一派,无形中又局限了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小龙宣称自己的“截拳道”,只为易于辨认,而不为派别的原因罢。这对国术来说,无疑是一种损失。

试看日本空手道,本得自我国的唐手,传入琉球岛,统一成空手道,历史不算悠久,但却迅速成了世界上最热门的一项武术,世界各地都设有武馆。日本之国术“柔道”,韩国之“合气道”,又何尝不是演化自国术中之擒拿术、太极拳等武功,但推广演进之快,怎不令人心惊。又拿韩国跆拳道来说,手技与足技,何尝不源自于国术?就算是三度挫败国术界人士(一九五九年、一九六一年及前年)与日本空手道(一九六九年五月二十日)的泰拳,据聂智飞博士的说法,也是源自中国功夫之“鸡拳”与“燕青拳”,重膝肘与腿击,以及揉合西洋拳与劈空掌,与国术亦息息相关。

不过既然这些武功已推广开来了,我们当然要图进去,实不必弃之唾之——这是不够自信才会造成的妒忌心理,如果国术正如中国历史悠远之文化一般,自然会屹立不倒,我们只要做到推广发扬,便会有所成绩的了。相反的,别国武术虽取自我国,但也经过他们的择取与改良,因此,我们不要因为这是外国的武术而鄙视,甚至拒之千里,这又是一种失去自信的表现。



如果真要国术无垢,那就必须改良,永远的改革与创新,方是完美,而不是停顿。不管空手道、泰拳有什么不对劲,我们都应该以一种“亲入虎穴”甚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去学习它,择其善者而从之,对于国术,也未尝不是一种“催化剂”。一种武功能屹立不倒,必有其优点;相反的,亦自有其缺点,应力图补救。整天在电影中或小说中大喊某某国家某某道一定是没有武德的,没有价值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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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有自信,不必屈就,甚至先求自保,而后自尊,因为自尊往往要从荣耀中获得的,一场战争,必须抱着必胜的精神,打胜了,才能谈忍恕之道,打输了,或者是永败,那是无论如何都无自尊可谈的。像李小龙,被七八个武师逼得出手,一招之内,便把对手打翻了;有一次一个合气道高手欺负一群龙虎武师,他不惜为那群龙虎武师而出头,三招之内打败了对手,可是这就适可而止了。自荣之后,必须要回到自我约制的自尊,否则自荣下去,必成自傲,傲者必败,也是长存永恒的道理。

李小龙对武功的格言是:不断的苦练,而且把功夫与生活打成一片。不久前时报出版公印行的琳达写成的“我夫李小龙”中,我们可以看出李小龙那超人一般的功力;譬如先说明用何等招式,先用慢动作做一遍,然后急取对方(通常也是武术界高手)双眼,往往是李小龙在即将击中的前一霎那收招,而对方才来得及招手,其速度可想而知,又如他离人体一寸之遥发拳,却能把鲍比贝克等六尺多的人打飞出去,还有余力压倒先放置在那儿的一张椅子,其拳力可想而知;他更能先置放一块银币于阿德利安马谢尔等人的掌中,先拉好了相当的距离,李小龙却能在对方未及合拢手掌前夺走银币,甚至还来得及换上另一个一分钱的铜币,其出手之准确,速度之迅捷可想而知;他甚至可以一指伏地挺身,一脚踢断八块二寸厚模板,悬空踢断五块一寸厚板;轻轻的一招足踢即把两名身形高大的洋人,踢得飞落水池之中;更曾经把一百磅重的新沙包,一个侧踢,踢断了吊挂着沙包的七十五磅重的铁链,沙包也飞落到草地上,而且裂开烂了——这些像武侠小说一般的武功,而今却奇迹一般的在李小龙身上显现出来。

(其实,武侠的世界也是一个逻辑的世界,不过这具有艺术的逻辑,而不是事实的逻辑。武侠人物自有他们的一套取代这现实世界的方式:正义就是法律,锄强扶弱就是责任,行侠仗义就是工作,不畏强暴就是本分;他们更可以一纵丈外,百里独行,一苇渡江,渡水登萍,以取代快艇乃至单车;他们的掌风可以取代现代的炮药,暗器可以如同子弹,甚至可以用制穴法而不用哥罗芳——武侠世界是有他们更深一层的意义的。)



李小龙的武术几乎可以做到此点,琳达说他出招时一霎间便会看不到了,事实上,他在“猛龙过江”一场戏里,曾对着大镜子,一连三招侧踢,也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可是李小龙是怎样获得这些神功呢?他小的时候有段日子又瘦又弱,甚至“瘦得像跟铁线”,可是凭了他的信心,他的锻炼,他却几乎成了全世界空手搏击术的主梁,这就是他把生活与武术融合一起的结果。

李小龙的锻炼是惊人的,也无时无刻不在锻炼,有时候走在街上,想到武功,便不顾一切地自个自的练了起来,吸引了一大堆道旁的观众。他甚至在飞机上,也不停的锻炼,这十有他的入室子弟兼友人詹姆士柯本为证。不管他怎么忙碌,每天下午他总是要跑半小时至一小时的路程,而且一面跑一面练截拳道的招式,还有每隔一日骑脚踏车七里,这种耐心与苦心,决非是一时兴趣年少气盛的人所能想像的。

他还用各种不同的形式来练习他的武功,所以发明了不少练功的方法,这种才气与心智,又非一般墨守成规泛泛之辈所能做到的。截拳道着重于对打,正如“咏春派”的黏手一样,以锻炼专门技能,熟悉本能的、正确的攻击与防守法,锻炼触觉的敏锐,甚至是“力量不断的流动”(李小龙语)的锻炼自然而非逆自然,故要求对手的配合。因为搏击中的距离与攻守确定了技能的应用;比方说,适当的距离中始能用脚,另一个距离中只能用肘,或者用摔跤法,但同样的距离里别人亦可用同样的招式抢攻;对方防守时自己可以节节进迫,可是自己抢攻时少不免留下破绽,被对方反击——诸如此类,于是搏击术已不是个人的事,而是双方的配合,像人与自然有配合,自己与敌手合为一体的功夫。这也是李小龙所主张的功夫的哲学。

无疑,李小龙个人是非常爱名的,而且风头健,甚至预言自己是百万红星等等,不过也正如他朋友所说的,“他值得如此”,詹姆士柯本说几周不见李小龙,他武功又精进不少,似乎每天都创新。李小龙在美国如此龙蛇混杂的地方,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居然每小时能因教武而收入两百五十美元——这都是他自己一手打出来的天下,他甚至遇到美国华侨武术家的挑战,不过正如他自己常说的一句话:“去***环境,我会创造环境。”日本著名武术家风间健(拥有空手道五段、少林拳三段、跆拳道三段、剑道初段、柔道初段,合共十三段,当时仅为十七岁。)初会李小龙时,有一段有趣的经历: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清瘦的人,他穿了一件白麻夹克,我感到有点儿见面不如闻名,但是也要握个手,当我伸出右手的时候,他闪电一般脱弃了夹克,露出绿色的运动衫,我立刻注意到他面部表情有了变化,两只眼睛作远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却不是快乐的回忆,他是为了准备握手,特意脱掉了夹克,在远眺的目光下,右脚踏出一步,采取提起右臂肌肉的姿态,就好像健身的人参加比赛一样,然后从丹田里发出一声“噫”,并且握住了我的手。确实不差,充力的肌肉很壮观,筋与节呈现复杂的模样,血管浮雕般突起,每一条肌肉的细胞血脉都在跳动,这是刚才所没看见的,我禁不住感慨,李小龙忽然笑了……”

是的,这个就是无时无刻不陶醉在自己武术的国度里的李小龙,他有他的狂妄自大,但他却珍视爱惜其他的武术家。至少在看李小龙的片子里,是可以让我们顿悟出许多武术意义的。像“唐山大兄“中他最后找到韩英杰决战的一幕,他一面嚼着面包一面应敌,一出招踢中二匪的下部,正应和了武术的“出奇不意”、“出奇制胜”之道。在“精武门”中他找日本人算帐的时候,看见几名日本物馆的门徒,他不愿与之动手,所以指着他们道:“不关你们的事,滚!”这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作法。



还有像“猛龙过江”里,李小龙与罗礼士在古罗马竞技场未决战之前,先作各式各样的身体运动,然后不发一言,即行作战,跟大部分武打片未决战前先作一大堆“老贼,你的末日到了。”或“乳臭未干的小字,敢来撒野,你是找死!”等等不必要的话,令人耳目一新。李小龙或罗礼士在片中对付其他人时,则不用作任何准备,所谓“识英雄者重英雄”,双方既知对手武功超卓,自然有适当的尊敬,武功的高低,有时看气度便有所悟,用不着一大番对话来衬托的。

记得香港有本武术杂志也曾论及此点,而且还附刊图片,有些人龙爪鹤拳,但一看功架,即知其装腔作态,装模作样,比起一些真的功夫中,是浑水摸鱼不来的。一般人看《猛龙过江》,比较着重于李小龙与全美七届冠军金罗礼士的那一场打斗,那一场打斗固然超绝,但他对付黄仁植等之战斗,亦有值得珍视的地方,那场打斗虽快,但李小龙是讲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对手送入“医院”的,“最快的速度”也往往是最不花力的办法“,所以战况虽短,但”速战速决”,实大有学问在。

至少李小龙早年对美国华侨武师黄泽民之战,给他不少血与汗的教训。因为《猛龙过江》是李小龙自己执导的,所以不会放过每一小节,灌注于武术的学问,像他以各种不同的方法,一一把敌人击倒;有一次被敌人手枪所控制,无法挣扎,而眼巴巴看敌人兜心一拳,只见他一弯腰,硬捱了一拳,却吐出了一口气,这便是真正有经验的武术家才做到的事;只有他们才晓得,硬捱一拳时,应作何种措施才不致受伤如此之重。“龙争虎斗”里更多这一类经验:可惜的是,一般不是武术的了解者,看到李小龙出招之快以为是剪接懂得技巧(实际上,摄影机往往追不上李小龙出招的速度,所以拍摄时还得放慢下来。)有些学得李小龙的许多表情与花招,可惜不明白个中真正的用意:李小龙的“截拳道”,根本是反对无用的花招与技巧的。



“龙争虎斗”开始的一场冗长的对白里,李小龙无疑是意图透过银幕对观众灌输一些无武术的真义,可惜李小龙不是一个的好的导演(虽然这部片子并非李小龙所导,可是因为他是这部片里的第一号主角,所以举足轻重,许多镜头、剧情都是他一手设计和编排的。)所以流于说教,而且对白多半是英语式的,大概是李小龙长久在美国执教,对于用国语来述演武术,不够熟练吧。

可是“龙争虎斗”仍有不少可观的镜头,例如李小龙在岛上与人竞技时全身肌肉放松,一旦出击,却迅若奔雷!又如他在竞技场中遇杀妹仇人,他两番将之击倒而不诛之,因竞技场非复仇地,李小龙的旨意是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这点对那些学戊复仇的少年人们,该有所警惕罢。)可是当对方三度突击并用武器暗算时,他即返身施杀手将对方践踏致死,他脸上似大悲又狂喜的表情,显示出他大仇既报之快以及杀死一名高手的不忍——这是一般武打片里看不到的。

更如他在岛中解决了一大批敌人后,手持双棍,但被机关所困,他不慌比忙,既不似一般人在猛劈打铁栏,(事实上,那铁栏若劈打得开,对方也无需设这道机关来困他了。像片中那类身经百战的英雄,决不会知道这点的。)也不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这是急也无益),李小龙的应对方法是突然盘膝坐下来,闭目养神,这不单有真正高手的气度与胸襟,也是运气调息,保留精力,处变不惊,甚至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



一般人(尤其少年人)只学会李小龙打斗时的怪叫与长啸声,而不明白内里的意义,这就遭透了,我们都知道,在影片中的李小龙,在打斗时必有长啸声,而且余声袅袅不绝,让敌手心胆俱骇,而且离随声发,较不易受伤,吐气扬声,力道也较充沛,李小龙的长啸,往往在打倒了好几个敌人后,长啸声犹如长空一线,隐隐犹在!可见其元气之充沛,绝非怪嘶乱吼可比。李小龙生前死后,甚至在其他影片中,都有人模仿他的啸声,但只求怪诞,不明其用,只是虚有其表及虚张声势罢了。甚至不是拍戏时,在实战中,李小龙亦是如此,他是一个武术的狂热者,初见风间健,就想从对方身上“偷”得一些功夫来,甚至不理会别人的感觉。风间健在日本的一本杂志曾撰文说:

“……他在喊:‘动手’,‘动手呀!’并且不待我反应就扑了过来!……两人摆起架式,互相凝视了一会,他忽然‘呀——’的尖叫了一声,完全像魔鬼的凄叫,像从镜头顶发出来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注意力稍一弛缓,他立刻便打过来,大家倘若看过李小龙的电影,一定可以了解他在攻击的那刹那发生的怪叫,在酒店中听到这种怪叫,谁也会吃惊的,但是他却在咬嘴唇,脸上带着欢喜的表情……”

李小龙把武术与生活融合无间,正如他常常禁不住要当街习武一样,造成他超卓而且实用的武术。无疑的练泰拳或西洋拳等等武艺都是比较实用的,泰拳拳师根本是只要的,身经百战是当然事;西洋拳师也是专门训练的,几下出拳肇事都要滚瓜烂熟,而且穷其一生去研究它。国术却是比较艺术化的武术——这并非说国术不实用,其实凡武术精练者,无论哪一门派,都是一流的技击高手——一是因为国术现阶段多为私营传授的,练习者多为业余而非专业;二因国术门派繁多,各自习技,较少出现于擂台或与人搏击;三因国术以强身及精神为主,不求擂台打斗决胜负,觉得那是为个人名利之争——所以国术一技,千变万化,高深莫测,较为艺术化,也比较不实用,因为一旦实际搏击,瞬息万变,龙腾虎跃的拳套,往往不一定施展得出来了。



如果要把武术当作纯艺术性的项目来看,国术应以为最。李小龙自幼与其父李海泉学习太极,又拜在叶问门下学得咏春拳,原为国术出身,但许多人说李小龙并未专研咏春拳,使其发扬光大了咏春派,因而惋惜,这却不然了;武术本为天下一宗,李小龙学写了咏春拳,执其善者,改其缺者,虽已不是纯正的咏春拳,可是哪一样武术不是要求不断改进的?

李小龙无疑是扩展了武术领域,也等于是发扬了咏春拳,无需为之惋惜。李小龙本身是不认为自己属于何宗何派的,甚至也不属于“截拳道”:截拳道只不过是他自己所创的武功的一个名词而已。正如李小龙自己所说的:“我现在更加理解,什么家、什么派,这个‘家’及‘派’,不必太强调,就算我的截拳道,这个名词,亦属多余。”

香港武术权威杂志“当代武坛”,在近期曾一连刊载三祯李小龙与人相处一起的图片,题字是:“指手划脚的的李小龙”、“胸无城府的李小龙”及“幽默有趣的李小龙”,李小龙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也许可以很成功的控制他自己的武功,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曾经按捺不住面责了罗维,甚至用武力威吓他,可是他却早夭了。虽然在他许多话里都显示出他对死亡的早临已有预知,甚至连他最后这部未拍完的戏也命名为“死亡游戏”,不过这场游戏,终于把这个武术家击垮了;在死亡的面前,许多伟大的人都是不堪一击的。何况李小龙并不是个伟大的人,他只是一个成功的武术家。

一位日本文化中心的著名武术大师大谷教授,曾一针见血地指出高度商业化及工业文明后,武术的变质,武术的意义已被曲解。“当代文坛”曾有译介,我摘录其中之一段,因为它具有深长的意义:“日本武术是由武士阶级所创立的,由于武士要时常面对死亡,所以他们便要到寺院里学习死法,他们每日接受僧侣的教导如何地死,反面的解释是每秒钟都要准确地生存,使日本武士非常注重纪律及仪式的举行,这亦是日本武术入门神秘之旅。从此你们便可以看到日本武术与佛教、神道及道教是如何的根深蒂固地联系着,在文字上,这些这里便统统称为武士道精神。”也许李小龙已深深了解:每秒钟都要准确地生存,所以他的生命才充满了神奇、缤纷而灿烂的星花四溅。



李小龙在生的时候,曾开罪了无数的人,不过也正如“当代武坛”第四十五期里刊登的一祯照片,李小龙静静而淡淡地和罗礼士、茅瑛等站在一起,下面印着:“李小龙没有太多的知己,但是他却尊敬他的武术朋友。”他生前是最热闹的,不过也是最孤独的,像寂寞的长跑者一样,他是猛龙过了江,不过寿命也至此终结。像他这样一个无法控制脾气的人,(琳达的“我夫李小龙”里曾谈到有次李小龙搬置大柜,无法安放,结果大怒,把柜在墙上砸塌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里,确乎不易生存的。也许他的死,不但留下无限追忆,也留下光辉灿烂的名。

李小龙曾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激励其弟子,一方面又是因人而施的;他甚至手掴其弟子井里,以激励其愤怒的斗志。他的入室弟子罗礼士,是美国空手道的七届冠军,是李小龙把他介绍到香港来,在电视台上亮过像。罗礼士公开承认李小龙是他的师父,其时李小龙与罗礼士双手紧握两人充满对武术的自信。而今罗礼士正挑战牙擦拳王阿里,阿里更曾扬言以三亿日圆给任何一位能在一场比试中打败他的日本高手,甚至自称他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罗礼士首先在高度上不及他,体重也少了三十多磅,而且在比赛时,罗礼士手脚将戴上软垫,双腿只准踢阿里腰部以上,这对罗礼士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

空手道之拳道,不似西洋拳之“钝”,而在“锐力”,戴上拳套,将使罗礼士之拳力大打折扣,加上只能踢阿里腰部以上,一来阿里比罗礼士高,踢其头部甚是不易;二来西洋拳上部放手级纹,只怕罗礼士无法施展;三来阿里体格雄壮,肌肉结实,胸腹之肌,断断可以承受得了罗礼士之肠击的。这些条件都使罗礼士大大吃亏,但罗礼士仍愿与阿里一战。李小龙曾处处齐励其弟子,分析缺点,加强优点,已成了罗礼士生活上的战友,此刻如果李小龙仍然在生,相信他仍会如当年电视台上,紧紧握着罗礼士的手,对武术充满了信心吧!

李小龙的死讯公布时,有许多人引为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我听到两位友人的看法。第一个友人说:“李小龙的死关我什么事!?他死了又不见得我没有饭吃!”另一个朋友说:“我是因为李小龙除了会两下子武功外,居然还会哲学这门子学问,才对他有些追念,否则,这个人谈不上成就。”这两种反应都不同,但都曲解了武术的意义。李小龙的生死自然和个人的饭量没有什么牵连,但是这里有一个人,藉着他,才把某样中国的东西介绍给西洋人,而且能够把它发扬光大,甚至把他自己也奉贤了进去,我们可以不必影响到饭量,但却可以使我们更深一层的铭记他们生前的奉献。另外,武功并不一定要依附在某种哲学上才立得住脚的,武功本身,便是一门实际的哲学,一种处世的方法。如果我们只注重一般所谓的“哲学”,尽管可以去敬佩哲学家,但万勿因此而爱屋及乌,喜欢起武术家武术家表现自己的是武术,而武术并非可以使其哲学意义抽离的东西。



这几天看到台北学苑在放映“蝴蝶小姐”(Butterflies Are Free)合映“龙争虎斗”,一方面因为“蝴蝶小姐”是好戏,另外一个主要的理由,为的是再看李小龙一眼,不惜抽空冒雨去看,结果灾情惨重,原来此“龙争虎斗”乃是西片 ,并非李小龙那部,都是译名害死人。记得李小龙的“唐山大兄”在国外被译成“愤怒的拳头”,这倒是很合适,李小龙的确是“愤怒的拳头”,也的确有武术大师霍元甲所创之“精武门”的精神气度,他性格之憨直,敢怒敢言,也确像美国来的“唐山大兄”,也真的是“猛龙过江”,有威有势,以至掀起了中国产拳击片的“龙争虎斗”热潮,可是他却败在死亡的黑手党里,那一躺“死亡游戏”,他是玩输了。输了,连生命在内。

现在我们只能看到墙上饰画里的李小龙,仍神气飞扬的在那儿,仍是他的片子里“龙争虎斗”中的一幕。至少他给中国电影一个教训:中国电影里的男主角不应该永远是那么宝玉型的,白而俊俏,寒时伤风暑时鼻塞的,也告诫了以前武打片里的英雄,武侠片不是两三下花招或镜头技巧可以了事的,也更不是未决战前手舞足蹈,乱叫一通,可以通过的,因为在打斗前多挥手脚,等于是多花精力,乃不攻自败。在壁上装饰画里的李小龙,已十分瘦削,比起他在“唐山大兄”里的雄姿英发,已大不如前了。超时的练功,超时的工作,短缺的休息,短缺的睡眠,使他的精神与体力,都接近崩溃的边缘。这张照片里的李小龙,双颊已深陷下去了,脸型也嶙嶙见骨,只是浓眉高耸,可是画中李小龙的站姿,仍那么自然悠闲,仿佛随时都可以像一支箭一般地激射出去一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李小龙的双目没有煞气,也没有颓唐,他只是凝神而专注地望向右方,他把右手微曲,掌心摆在腰附近,左手斜放在右胸及右颈之间,身微向右,一身是汗;但却一点也不紧张,相反的,他每根绷紧的肌肉都在弛松——可是我们却深切地了解得到,一旦敌人来欺,他会如一头怒豹一般地飞弹出去,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有效的方法,把对方打倒。就这样的一幅画,把李小龙永远留在人们的墙上,心上,李小龙拍了这张照片后不久,他便在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日,一个对他来说是突然的日子里,撒手尘寰,默然长逝了。

完稿于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二日


温派小编按语:据闻,当年李小龙逝世,此文传到其遗孀得阅,她那时认为此文对李小龙评述最公允。

温瑞安:

武侠作家温瑞安:IP过剩后要学会如何育新
信报记者 杜迈南

随着IP热的持续火爆,越来越多的武侠经典被挖掘开发,进行影视化。眼下,超新派武侠宗师温瑞安的经典武侠小说《白衣方振眉》也将被改编成电视剧,首次亮相荧屏。近日接受信报记者独家专访时,温瑞安表示自己其实一直对影视化改编持有很高的宽容度,他反对改编照搬原著,但不能违背原著精神,而他眼中的侠义精神永远都不会过时。

改编不违背原著精神就好

温瑞安被誉为“武侠四大宗师”之一,而且是唯一仍活跃在文坛与影视圈、被誉为“奇侠”的人物,其创作的《四大名铺》系列等作品曾被多次影视化,但另一部经典之作《白衣方振眉》却从来没有被拍成电视剧。在温瑞安眼中,《白衣方振眉》作为区别于传统武侠作品的“新武侠”代表,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所以他轻易不同意放手让人改编这部作品。因为经典武侠小说影视化的例子不少,也有不少“毁原著”的。

作为原著作者,温瑞安承认虽然自己也有过“毁原著”的痛苦经历,但他一直对于影视化改编持有很高的宽容度。“大家知道我是很注重版权的,而且我已经是66岁的人了,他们以为我想法比较保守。”但温瑞安笑称这是江湖上的一个小误会。“我其实怕他们不够了解九零后到九五后这帮人的想法,也担心在改编上太过迁就原著反而失去原著的真正意义,所以如果你完全根据原来的方式再复制一次的话其实我并不高兴。”除了写小说,温瑞安其实也是影视改编的高手,所以他深谙两者的区别。“我知道文字写成小说跟拍成影像是两回事,所以如果他们能够把它好好地转化,这是我所鼓励的,我反对完全照字搬上荧屏。但是改得乱七八糟,或者拍的完全不是我书里的东西,这反而是我不乐意看到的。应该有的改编可以有,但是不要违反我原著的精神就好了。”

男主会选择有演技的“鲜肉”

《白衣方振眉》的电视剧项目宣布正式启动,女主角也敲定了由黄圣依出演。尽管还未看到最终的呈现,但温瑞安对黄圣依的整体气质是满意的。“看过我作品的读者都知道我是比较注重女主角的,而我的女性读者确实比男性读者多,而九零后和九五后还比八零后多。黄圣依本身比较娇柔柔弱,样子有点古典,可是五官的棱角又有一点现代的感觉。所以她现代与古典交融的这种美如果在武侠上用得好的话,我觉得完全是可塑之才,而且能够担当大器。从我个人来看,我喜欢。”

如今女主角已经尘埃落定,但男主角却迟迟没能确定,被问及心中中意的人选,温瑞安竟然笑着推荐自己。“我本来是想推荐我自己的,但是我觉得如果是四十年前还可以做这种事。目前我只能够说还是想找比较鲜肉一点的,但是要有演技的鲜肉。”之所以要强调“演技”,因为温瑞安认为所谓的鲜肉和当红演员都很容易昙花一现,“流量大消费大,但是过两三年就会忘了他了。如果说他们在急流里面抓住的东西是一条鱼,这条鱼其实就是他们的收获,这个收获就是他们演技得到肯定,那么他们就会久远了。可是现在很多鲜肉红到现在,通常不给你演技,一般片酬越高越没演技,他只给你一张脸孔然后你自己P上去。但很多鲜肉不要看不起他们,他们不但英俊潇洒,而且的确也有潜力,只不过靠脸孔靠久了之后他们忘了演技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演技发掘出来。”

IP过剩后要学会如何培养

已经66岁的温瑞安看上去就像个老顽童,对于工作还抱有满满的激情和动力。因为温瑞安认为,武侠中所倡导的侠义精神永远不过时,它存在于现在,甚至还比以前多,而武侠世界更是可以永世挖掘不尽的瑰宝。他透露在未来的3年以内自己手上会有27部电影、电视剧要启动。“将我的IP放在各个范围,包括网游、动画片等。固然影视剧的剧本我都会看、给建议,而且我会做导演,执导其中两部作品,所以我现在非常忙。未来3年以内,我会让大家看到很多我参与改编的作品面世。”

面对如今持续火热,但备受诟病的IP改编,温瑞安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IP”本身是没问题的,“我们只是没有好好地把这个IP从一棵树做成一片森林而已,是做得不够好,IP是没有问题的。明星IP是有问题的,因为明星IP是IP大于制作能力,制作能力是必须要有一种部署、一种计划,能把这个IP能够做得更好更大,而且能够生根,如果只是以为有IP就可以卖钱,那就不行了。IP是可以创作的,但是不要迷信IP。2014年上海的动漫大会我第一个发言,那时候我说中国还没有建立IP,现在建立了而且过剩了,过剩之后大家要反省怎么去培养IP。”

温瑞安:

感情与理性的新挑战/七杀之杀人
2017-09-24 温瑞安

请注意:我的推理小说,不再要你猜“谁是凶手”,而是在探讨“为什么要杀人”。这个“为什么”,便带出了人性刻划、心理描绘、社会状况、人际关係、情义冲突、利欲矛盾……现代的推理小说和以前的侦探小说,在趣味上已有显著的不同。

西方推理小说的系统早已建立:英国作家柯南道尔创造了福尔摩斯,法国作家奥白朗创造了阿森罗打蘋、爱伦坡、阿嘉莎克莉丝蒂的名字几乎已跟侦探、推理小说同义,日本也有江户川乱步、松本清张、森村诚一等宗匠,蔚为风尚。我们呢?作为一个讲究智慧的民族,实在不应交白卷。



香港电台或有鉴于此,改编我的《七杀》——七个杀人的故事——作为透过声音的一种创作,不仅是向您的理智挑战,同时,也是在向您的感性召唤。

*刊于1986年5月香港电台月报

温派小编按语:
《杀人》是温巨侠1971年的作品,时为17岁,人在大馬,实地题材,心理小说,此文刊于大馬唯一的纯文学刊物《蕉风》,后台湾纯文学刊物《中外文学》再度发表。里面有大量描述“森林之火”的片段,在今天重新发布,缘于日前因在温派侠迷群里,温巨侠发上有关“森林之火”丛树的相片而讨论连篇,引致温巨侠瞬即成文,写了一篇:我是森林之火,并即时于“北京时间”发布。此外,温巨侠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南洋报刊也有专栏文章以“森林之火”为名的。




杀人

从金宝至怡保那二十余里的路程伊始,有一棵开花的树生长在路旁:树高大,枝讶错落,淡翠绿的小叶陪衬鲜目金红色的花叶,是最抬目的陪衬,整棵树花比叶还开得茂盛,像把整棵树,都在热带气候里僻嘛啪啪地焚烧来一般。

树静静的立着,晌午静静的度过。

“ipoh23batu”离怡保还有二十三里,他看向窗外的路程碑,是的;车子拐过了电油站那个转弯之后,已算是走了一里了。

总算是搭上了这班车,否则又要等到四点钟那班了,这见鬼的大热天,在路边等是焦急又枯燥的,单止是淌下的汗滴,也够湿了整件衣衫。



这他妈的天气,一下雨就连绵个不停,一旦没下雨,就热得叫人发闷发慌做不成任何工作除了头昏眼花,刚才算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就差些儿没在巴士站旁晒成了焦炭!车子甫至时,十几个人几乎同时自巴士的那前侧小门挤进去,都是那么迫不及待,连下车的搭客也只好堵在车时,站车的搭客都挤入了之后,才艰难得像巴刹卖的甘榜鱼般挤出了车外,才真正松下憋着的一口闷气。

要不是有搭客在这儿下车,司机才不一定会停呢,要不又得多等卅分钟了,况且车里又不准搭客站立,刚才站的那几个人,都被售票员赶下车去了,自己幸亏眼明手快,一挤上车,就舍远求近的及时抢了那刚半站起来下车的搭客的座位,否则自己也可能是被赶下去的几个人之一呢!此刻剩下在座位上的人都是漠不关心、表情麻木的,自顾自的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空空洞洞的望向窗外疾驰的风景;有的半打着吨,有的眼睛直勾的望着前面像一具一具行尸,这活着的世界与他根本无关。



再看看窗外:“ipohzibatu”。

顶多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大泽一定会等他的,那件事,再迟办可就来不及了。

背脊挺着坐这么久,紧张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他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背靠上座垫。

一阵柔软的舒服剧毒发作似的一大片一大片从背上蔓延开来,就索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挨了下去,就这样舒舒挨挨的坐了一会儿,游目四盼,打量同车的人,这辆巴士共有左右两排的座位,每个座位仅可坐二人,看来整辆巴士可以容纳四十二人左右。

左右座位之间,有一细长的走道,仅供一人行走。



前座的两个人,正前面的是个警官,亮黑色的制服配着亮棕色的皮带与亮晶的襟章,坐在那边不言不动也有一股令人肃然屏息的煞气。

这警官坐在靠走道的一边,另边坐的是个长发的女孩,一大把乌发因急风而向后甩,露出雪白得像花瓣一般嫩玉的颈和柔美的耳垂,只可惜看不到她的面貌。

他坐的位置大约是右排座位之中间,前面便是那警官和少女,警官的座位左边的位置,是一个驼背的中年人,穿着就算不是大热天也悟出汗的粗皮布,黄恤土帽,分明是苦哈哈,汗湿了大片的坐在那边,喘啊喘啊像哮喘症一般的喘息着。



他旁边坐的人看不大清楚,总之跟这样的人同座注定是不好过。

他想。

“飓”风急过,又是一个里程碑:“ipoh19batu”他再把视线向左瞄:左边座位坐的是一个衣衫褴楼的女人,看来她已上了四十而且至少有四个以上的儿女了。

她的唐装衣襟半开,假得令人不得不相信它是虚假的镀金钮扣半高贵半淫贱的斜垂着、青白色的乳房也被她手上的婴孩吸吮着。

那婴儿不断的吸吮着,连一点声息也没有,除了脸上胀红的额和涨卜卜的青筋,像一个刚刚暴毙了的小病人。



坐在她身旁向内的是一个穿白色校服的毛头学生,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和手脚过长身躯过短的年纪。

他此刻的状况正和他的年纪一般尴尬,潜意识的好奇想望跟意识的绝对不望冲突挣扎,所以他白生生的脸望向车外等于望向乳房。

在这一座位的后面正坐着一自发苍苍的老翁,手持着杖,随着车身摇摆,倒是精神奕奕。

坐在他旁边的人,太侧面了,也无法看个清楚一~摹地一只大手横面竖了过来,他霍地一正身,吃了一大惊,才弄清楚是售票员。

这售票员是一彪形身材的孟加里人。

他被唬了一跳。

“manapergi?”他慌忙答:“ipoh”,一面慌张的掏出钱来,兑换了一张车票,那孟加里人虎步跨到后边去,继续搜索坐在更后面的几个与他半途同上车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怦怦乱跳的心。



侧着脸向后望:后座是对夫妇。

女的在左侧,血一般的口红和刚喷发的岩浆一般的金饰很不她垂暮的脸庞,每一处向下垂的皱纹都似曲尺一般地固执着;男的光着头,竹节一般的鼻子贴着锅底般的肥脸,配上一对白多黑少的大眼睛,正像占牛一般的瞪着他!俞!他慌忙转回头来,巴士“吱——”地煞了车。

外面有一座碑“ipoh17batu”,这样写着,而这是半途的一个小市镇,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拥拥挤挤比热热闹闹过甚,而他周遭的几个人,都没有更动,车子一肢三颠,又向前移,摩托的吼声像空气一般浓浊。

他开始向自己右侧向内的同座人望去。

这老人穿着一件千疮百孔的哗叽黄粗布,长裤及膝,也不知是不是短裤?黑色的而且是绸质的,松垮垮的向下垂着,膝部的布沿都是破破烂烂的参差不齐得像古洞里的钟乳石的图形,这老人戴着一顶褐黄得成咖啡色的布帽,盖了半边的脸,仅露一小半后颈,满是疥疮,一粒粒土坟般结虬凸起,星罗棋布在他的皮肤上。

他枯黄且如少林寺古僧般驰皮的手,一只垂在座椅上的拇指的第一节凸起,隐现黄青的骨,食中二指无力的挟着一张红烟纸,已渐渐松脱出来,满手指都是鱼脱了皮般奇异的金钱大小的绊红癣疥,看了令人寒栗。

另一只手搁在前车座后的铁枝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条枯瘦的胳臂上,这胳臂像柴墩一般的搁注了这老人的头颅,露出的小半边脸容有一种说不出异样的枯黄。

这老人已闭上了眼睛,车子随着狂吼向前冲着,颠簸着路途也簸着他脸上一抖一哆松垂的肉。

他的头死死地搁着,枯瘦的嘴半开着,咧出仅存的一二只干黄的大牙。



一阵阵不小的恶臭,被风急旋过来,他慌哟哟的别过头去:ipoh15batu”,活见鬼。

他心中想。

跟这样的人同座!他的视线在搜索另一空位,想换另一座位,但又塞得满满,就算连中间的那一段行人道,也被汗酸恶臭填满。

现在他才发现这辆车一味向前吼着,很少停顿,也很少有搭客下车,所以位置就一直被占据着,也就一直没有搭客能上车,他们迂自在大道旁挥手,巴士仍逞自喧哗着冲过,活见鬼了,这样的鬼热天气!他用手帕抹了又抹那淋淋溢出又淋淋溢出的汗,无意问用手肘碰到那老头的肩膀,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那老人不但丝毫没有动过,而且应也没有应他。

倒是这一碰撞,老人指间仍挟着的红烟纸,却松了开来,“嗤”一声因急风而掠在他右颊上,他骇了一跳,那烟纸又急卷向后面去了。

睡成这个鬼样子,他咕了一声,他妈的!心中却不免有些奇怪,巴士臭脾气的狂吼着,猛撞上路旁一大石块,颠簸得像把人倒出车外才甘心,那老人的头不断地由手肘撞向车铁,照理说该是很痛,但仍没有醒来。

怎么搞的!他心中想。

乍看已是“ipohl3”,十三十三,十三,忽然有一个乌鸦翅膀飞掠他的脑海,且一歇不去:假使他身旁的人是死人怎么办?真的这老头像死人一模一样,如果他真的是死人呢,那不是与死人同座?如果别人发现了怎么办?调查起来岂非是要上警察局?那多麻烦!猛地他吓了一跳:要是警方怀疑我是凶手怎么办?在这狂吼嘶呐的摩托声中确是杀了人也不会给外人知道的?听说这种来自唐山来的老人虽然衣衫褴褛,却往往有许多钱。

上次在怡保街上被抢的一个,就抢去现金足足七千多元。



完!这样我也岂不是会被误认为凶手?怎会呢?我怎会向一个老人下手呢?别人又怎会相信啊!没有那么巧的,不会的不会的,最好恬保快快到,快快到,免得麻烦。

"ipoh11”,还有十一里,十一里,随着眼睛望出去,他的一颗心几乎飞了出来,原来那老头半开半合的嘴里,意是腥红一片,他突突的心跳着,鼓起最大的勇气,轻轻且哆哆的推了推老人的时肮,推了推,又推了推,唤:老伯,老伯,老伯老伯,都丝毫没有反应。

倏见老头嘴角沿下一行棕红色的沫液!难道是血?谁杀了他?这意是事实竟是事实了,死了人,怎么办?该怎么办?巴士的摩托砰砰蹦蹦的狂吼着,车外的一切都在飞掠。

是的,他应该马上去告诉别人才是,但该告诉谁好?那警官会不会第一个怀疑就是他?而旁边那几个人,唉呀都不行的呀!他们只怕更加麻烦,更加大惊小怪的呀!在半个转身未缩回之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在他左侧,他这一骇几乎离了魂,只见那孟加里售票员虎虎的瞪着他,用大手指指他越坐越向外倾的身子,他慌忙又缩回手去,却碰到那老人的身体,那票员似又虎虎的瞪着他,然后虎步跨向前面去。

糟了!他们不给他离开,他想。

更糟的是,刚才他推那老人时必定已留下了指纹。

看向车窗外,碑石立着:“ipoh9”。

九里九里还有九里!快快到呵快快到,到了就好了。

到了又怎样好?不行呀,那时候每个人都下车,只有这老人不起身,别人一定会发觉不对劲。

如果只有自己没发觉,这骗鬼都不信,别人必定更怀疑了,更是脱不了关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了治保反而更瞒不住了,除非他现在报告警察知道。

暮地掠起了一阵寒意,他惑觉到后面那男人正在仇恨的瞪住他,前面的黑衣警的身形也像法律一般高大地竖起;他们好像都专为监视他而来的。


不!这不关他的事!都是些陷井: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他脑中灵光一现,会不会是刚才他上车来时那凶手才趁机离开呢?不管是不是,自己都做了替死鬼。

自己该怎么办呢?大叫起来吗?一叫问题就大了,可能凶手仍在车上,监视春他,气起来说不定把他也给杀了。

想到这时,,冷汗直冒,不断掏手帕去抹试。

再抬头:“ipoh7”。

七英里。

还有七英里。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一闹起来,大泽只怕等不着他了。

只见那前座的少女长发不断向后随风直飘,发梢扫落在老者的颊上,同样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蠢东西!留什么鬼长发!那是一个死人啊!你既是不怕死人最好你跟这老死人同坐罢!倒尽霉了,为什么自己偏偏选到这张座位。

猛地邻座那的小孩大声号陶起来,他差些儿直跳起来了?不行不行,他是无辜的!绝对是无辜的1但是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ipoh5”!,不再容他考虑了。

他觉得手足俱冷,而又不容一刻迟缓。

唯一脱离这桩事情的方法只有:逃!怎么逃?跳车吗?那婴孩陶哭得越厉害,那女人就越臭话连篇的骂起来。

巴士的摩托倾倾工工的闹着,车外树木疾飞,已渐渐看到房屋渐多,行人渐多怡保近了。

他脑中忽然萌起了一个意念:他可以先下车呀!车外的路碑已标着:

“ipoh3”了,反正这儿离怡保已不远,他走路一样可到,一样可赴大泽的约会呀!他心中好一狂喜,但又想到:如果这样按铃停车,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吗?一时觉得全车的人都似在盯着他,盯得他无处遁形。

怎么是好?‘怡保快到了啊!正在这时,左侧后座的那白发苍苍的老翁,巍哆哆的拄杖立起,按了停车铃,他心中一颗狂乐和紧张的心,几乎已从口腔中弹跳了出来。

感谢天!只要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去哪里他都愿意承受。

车子吱呀一一声停在碑石旁:“ipoh1batu”,哈啊,哈啊,只有一英里,很快便可走了,唬了自己那么久,总算可以宽心了。

这一走,又有谁晓得他就坐在那死者的身边啊!他好像是被监禁的囚犯一般,总算释放了。

他不敢走得太快,令人生疑,等那后面的老翁先行,他起身紧低下头跟在后面。

那老翁摇摇颤颤的匐行着,他一步一追随,心中无限焦急,似乎恨不得一口吞噬了阳光的长期监犯。

就等那老翁下了车,他一个箭步跟着跳了下去,差点要嘿嘿哈哈笑起来。

他妈的这辆死入车,如今和我无关了!那老翁一面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匀,一面转过头来,很奇怪诧异的望着他,大概是看见他那青黄不定似哭似笑的脸色吧!见鬼!他等不及巴士再度开行,便匆匆从车后绕过去,冲过了许多或来或去怡保市镇的车子的大马路,恨不得远远远远远的、远远远远的脱离它!

巴士在响着讯号,他又惊又喜的作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刚要开动向前驶的巴士,惊异那同座死去的老人,正伸头出车外,一只枯黄的瘦手堵往了车窗的玻璃镜,张嘴用力枪“喀吐”一声,把口中棕红色的摈榔渣液都吐出车外的地面上,一一只又青又黄的怪眼,眯成一线的看看他,骇极而呆,一叫,忘了身仍在马路上,只见一辆巨大的罗哩车迎面迅速的庞大,随着一声惨叫及一声紧急煞车声后,一个身躯冲天而起,与鲜血一起洒落在丈外的路面,前驶的已士侧边。

从金保(kampar)至怡保(ipo田那二十余里路程的未端,有一棵开花的树,生长在路旁:树高大,枝丫错落,从翠绿的小叶陪衬鲜目金红色的花枝,是最恬目的陪衬,整棵树花比叶还开得茂盛,整棵树都在热带中僻僻啪啪的焚烧起来一般。

树静静的立着,晌午静静的度过。

温瑞安:

史上最坑的武林秘籍
原创 许言午



大凡武侠小说里几乎都少不了有绝世武功秘籍,武林人士只要得到并且练成里面的神功,就能冠绝天下,甚至可能当上武林总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一种秘籍一次也只能被一个人所拥有,因此,寻找秘籍的过程中必定是存在各种艰难险阻,搞不好秘籍的影都没见到,小命就先没了。

争夺秘籍的道路漫长且艰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秘籍也就算了,反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很多人来说,不抢秘籍简直枉为江湖中人。

当然,真的秘籍也真的能让人实现阶层跨越,小卒子变成大英雄;或者小流氓变成大阴谋家。这算是比较不坑的。

也有比较坑的,等费尽千辛万苦抢到手后,才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欲练此功,必先XX,这就很坑了;更坑的是,等人XX之后,到最后一页再写着:不先XX,也能成功。估计会把人气得晕过去。

最坑的是,万一这秘籍根本是子虚乌有,完全不存在的,那千辛万苦寻找,甚至送命就简直太冤枉了。

温瑞安的四大名捕系列《会京师》里就有这样的一部坑爹的秘籍《龙吟秘籍》。

当时,江湖传言,幽明山庄里有一部《龙吟秘籍》,练成之后当然是可以称雄武林啦。再加上当时幽明山庄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更增加了神秘感。

越神秘的地方当然就越有吸引力。

于是,一批批极有上进心的,堪称有志之士,或者叫贪婪之辈更确切的江湖中人纷纷前往幽冥山庄探险。而他们探险的结果就是全部被人吸干内力,喝干血液,吃掉肉,最后剩下骨头。所谓的秘籍影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幽明山庄庄主石幽明自编自导自演设计出来的剧情,目的是为了满足他通过吸人内力这一不正当的手段来提升自己内力称霸江湖的目的。

最后,追命、殷乘风等一帮江湖高手杀到庄里揭穿所有事情的时候,才发现所谓的《龙吟秘籍》根本不存在。

只不过,当时绝大部分志在秘籍的家伙都已经挂掉了,如果他们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估计会气得再挂掉一次。

这不存在的《龙吟秘籍》导致一批批的江湖人士前仆后继,前往送命,绝对是史上最坑,没有之一。